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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職/雙花]玫瑰色的你

全職動畫開播紀念!

R18有

 

01、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張佳樂問。

「不就大半夜的這台破車熄火了所以我們被困在鳥不生蛋狗不拉屎連個人煙都沒有的偏僻鄉間小道上唄。」孫哲平特別閑適的回道。

張佳樂聽了更鬱悶了。他心有不甘的越過副駕駛座去扭車鑰匙,在引擎發出熟悉的啟動聲時眼睛一亮突然覺得人生又充滿了希望,但緊接著是一連串如同手雷爆炸般的連續悶響,最後一聲轟鳴還嚇得張佳樂差點從座椅上彈起來,隨後又歸於寂靜。好吧,就算原先沒壞現在也確定徹底被他搞壞了。

他有些心虛的看向孫哲平,對方用一種「你這傻逼怎麼老說了不聽偏要作死」的眼神望回去,但到底沒多做什麼反應。張佳樂老覺得孫哲平要是能陪他沆瀣一氣大聲抱怨亂罵一通就好了,雖然略顯沒品也沒啥屁用,但至少解氣嘛。

不過對方顯然覺得這種事是挺沒品且對現況毫無幫助而不願加入他的詛咒世界行列,但孫哲平依舊會安靜的聽著他抱怨(儘管眼神放空),偶爾應個兩聲,摸摸頭順順毛,還不會落井下石說瞧你個幸運E活該把車子弄壞──儘管大半夜的被困在窮鄉僻壤摸不著東西南北,前途渺茫無路可退,張佳樂還是覺得世界挺好挺幸福的。

況且,呃,說要出來自駕遊的好像就是他,這下他更沒立場抱怨了。

 

說起來他本來也只是一時興起隨口帶過,還沉浸在奪冠喜悅中的張佳樂能編出一百種他自認為浪漫的不得了的慶祝方式,從Q市出發繞行世界一圈的美夢還在腦內盤旋,誰想得到孫哲平隔天就拎著一台中古破車來找他,說,你不是說想回K市看看麼。

張佳樂怔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昨天在慶功宴上喝了個半醉的瘋言瘋語裏好像──大概──可能──的確有這麼一段話,大意是就別乘什麼飛機坐什麼快車了,咱們慢慢晃,慢慢玩,回老家那邊看一看。

誰想得到他說了一整夜的瘋話孫哲平就聽進了這句啊。

他揉著隱隱作疼的太陽穴,腦袋還不甚清晰嘴邊就先蹦出了一句話:「你人在Q市哪弄來的車啊?」

孫哲平聳聳肩說,打電話問了下這邊的朋友,他說這台車廢置不用很久了,我拿去撞爛車頭燈都沒問題。

 

媽的,這群土豪

 

看上去似乎沒什麼大問題,張佳樂腦袋昏沉的想。儘管賽季結束捧了冠軍正式退役之後還有很多零碎的手續要辦理,採訪邀約還沒回覆,他也還沒抱著獎杯去跟葉修炫耀,但這些都可以先放到一邊去。唯一的問題就是,他想不想走,就這麼簡單而已。

他倚在門邊瞪著孫哲平,腦內轉過很多問句,例如你怎麼突然就出現在這裏,例如都躲著我那麼多年了怎好意思突然一臉雲淡風輕坦坦蕩蕩,例如好吧其實後來也沒刻意躲著但我就是有一大筆帳還沒跟你算。最後一句也沒說出口,宿醉的腦袋更疼了。

孫哲平也就這麼坦然的站著給他瞪,彷彿可以在這邊陪他耗著天長地久。這是在考驗誰先說話誰就輸了嗎。張佳樂執拗的想,行,老子跟你耗,反正現在大爺我什麼不多多得是時間──結果下一秒孫哲平就開了口,實在很不給面子。他的腦袋一聲轟響,搖搖欲墜的城瓦碎成一地陽光,有什麼掙扎著從心口破土而出,亟欲渴求氧氣與滋養。

他說,我們回家。

 

當時他回握著孫哲平向他伸出的手握得死緊,現在想來早該加上一條但書──必須確保每日洗澡的權利──張佳樂十分懊悔的想。盛夏,蟬鳴,兩個男人滿身熱汗的擠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聽起來特別令人遐想,是不?但他現在只覺得好想沖個舒服的冷水澡,睡在柔軟的床鋪上,想要滾個床單什麼的也無所謂,但現在一切美好的幻想都成泡影,他們只能呆坐在這邊等天亮了再打電話請人救援。最該死的就是,引擎發動不起來,當然也就沒有,冷氣,冷氣,還有冷氣。

身為一個在冷氣房裏沁淫多年的職業死宅,張佳樂表示這是絕對不能妥協的底線,他覺得自己現在熱得就像隻快脫水的魚,離歸西也不遠了。其實老孫也挺同意他的話,但為了展現純爺們的骨氣,硬是吭也不吭一聲。

最後張佳樂鬧騰了好一陣子,還是抵不過睡意的侵襲,眼皮掀了又蓋,腦袋不住的頓著。孫哲平實在看不下去,把腦袋瓜攬過來按在自己肩膀上說,沒事,你睡吧。張佳樂含糊的說了什麼沒聽清晰,但八成是道謝之類的話。

 

其實你還有更多話想講,對吧。

孫哲平百無聊賴的朝搖下的車窗外望去,沒有光害的月光看上去特別皎潔明亮,他的腦內想不出什麼太傷春悲秋的感慨,就只是覺得把人硬拖出來挺好的。沒有什麼能讓人逃避,沒有什麼需要顧慮,就只有他們兩個,一對一的對話。

為了解悶而開的音響正沙啞的唱著,一如這台破車一貫的中古味兒,斷斷續續,收訊不佳,但至少還能伴著大半夜的蛙鳴一起哼唱,顯得被拋在人海之外的兩人沒那麼孤單。

廣播裏溫潤的女聲唱:

我等你在前方回頭 而我不回頭 你要不要我

 

你要不要我。

 

 

02、

第十一賽季獎落霸圖戰隊。

比起戰隊粉絲歡天喜地熱淚盈眶的狂歡,更多的是眾人對於一個時代落幕的感慨。至此之後,最初開創榮耀職業光景的人們終將懷抱屬於他們的榮耀從螢幕前退下,霸圖的老將們無一不是當年最輝煌的代表,恍然之間,卻都即將真正自世人的眼前離開。

接下戰隊重任的是一個個摩拳擦掌的新生代好手,那是他們的舞台,他們即將鋪展書寫的故事──但那對孫哲平而言都不是很重要了,他的故事,很早之前就已經被迫寫下了句點;而殘缺一半的繁花血景,還沒看見盡頭就註定獨自空鳴。

他所能做的事不多,頂多只是用自己的雙眼見證張佳樂與百花繚亂究竟能走得多遠。即便他的身姿極不光彩,磕磕絆絆,但在真正理解他的人眼裏,卻至始至終都絢麗燦爛。

所幸張佳樂最終還是幫自己寫了個令人滿意的結局。

 

今天是賽季正式落幕的日子,比賽結束後想必霸圖一夥人自個兒慶祝去了,孫哲平也就傳了個簡單祝賀的短訊過去。他們都知道這個冠軍對奮鬥九年終於得償所願的張佳樂而言意義有多麼重大,但老搭檔從不囉嗦,就恭喜兩個字。

短短的兩個音節間走過了多麼漫長的路啊。回首都是嘆息和眼淚,但他們甘之如飴。

原以為張佳樂那邊八成忙得不會有回音,但沒過多久口袋裏的手機便震動著通知訊息的到來,著實讓孫哲平意外了一把。裏頭彆彆扭扭的寫了今晚隊裏慶功宴,但明天有放假讓他們好好放鬆一下。孫哲平看著螢幕裏的文字笑了,笑得很開懷。

他原本盤算著逗留Q市的酒店或許還得多續幾晚,誰想得到三更半夜的一通電話便打了過來。睡夢中被吵醒的憤怒難以言喻,孫哲平暴躁的拎起手機就想往床下扔,眼角餘光瞄到來電名字時動作明顯頓了一下。張佳樂。唉,怎麼又是張佳樂。

作為鈴聲的樂曲唱個不停,心煩意亂,他終究還是懊惱的按下了通話鍵。話筒另一端傳來粗重的呼吸聲,背景還能聽得到若干人等對話嘈雜的聲響。這個時間還在慶祝嗎?也對,是時隔多年的冠軍獎杯。他喂了一聲,等著對方會說些什麼,結果只傳來一連串意味不明的傻笑。

喝懵了這是。

孫哲平大概能想像得到,雖然作為職業選手不該喝酒也不怎麼會喝酒,張佳樂的酒量當然也不比三杯倒的他好到哪去,但今夜之後似乎也不必顧慮那麼多了。

他朝話筒輕喊了一聲張佳樂,沒有反應,又喊了聲樂樂,傳來對方嫌棄的咂嘴聲。

……這二貨還是老樣子。孫哲平估計再這麼耗下去也不會有結果,酒醒了張佳樂大概也記不清,還不如爬回去睡回籠覺更實在些。老孫做事一向乾脆俐落,就算話筒對面是久久沒見上面的老相好也毫不留戀,抬手就要掛電話,結果對方像是預判到了他的動作似的抓準時機大喊了一聲孫哲平。

「幹嘛?」孫哲平耐心聽著。沒啥大事還半夜吵人的話回頭就捏死他。

「孫哲平孫哲平孫哲平!」張佳樂胡亂喊著他的名字,深呼吸了一口,用盡最大分貝朝手機吼道:「孫哲平你這個大白癡!天字第一號最笨的白癡!」

──敢情還是特地打來罵他的!

孫哲平被罵得無辜,好氣又好笑,決定大發慈悲不跟一個醉漢計較,隨口敷衍了幾句就想掛電話。結果對方又笑了幾聲,有些沙啞的嗓音帶著些許飄然,綿軟的又喊了聲他的名字,與先前截然不同的風情。

孫哲平,他反覆嚼著這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苦澀之後甜得悵然。他說,我很想你。

 

天一大清早他去了霸圖戰隊的老本營,作為前大神打通電話請熟人下來帶個路還是挺來去自如的。他咧嘴朝老韓說了聲恭喜,覺得對方的黑面臉在拿了第二個冠軍之後看上去似乎也沒那麼苦大仇深了。

「你們真的沒啥行程?我把人拎走也沒關係?」

韓文清頷首,沒多說什麼就把人放了進去。

 

孫哲平大搖大擺正大光明的入侵張佳樂的房間時對方正睡得香甜,看昨晚那個架勢大概睡上個一天一夜也沒問題。手機上還清清楚楚記著那筆通話紀錄,三十五分七秒,絕大多數都是張佳樂一個人的醉話,但他還是發揮了此生絕無僅有的耐心全都聽了進去。

張佳樂的睡姿不太好,這是他很多年前就領教過的。他就這麼饒富興味坐在床邊看著張佳樂一個人在床上滾過來又滾過去,最後抱著枕頭用極為壓迫胸膛的趴姿繼續呼呼大睡。

他知不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樣子看上去特傻,孫哲平心想。但看著聯盟第一的彈藥專家睡得一臉幸福滿足,誰也沒真正想要去吵醒他。

散落在肩頸上的長髮亂糟糟的,纖長的眼睫隨著起伏的呼吸似蝶羽般微微搧著,裏頭藏了很多年的細小悲鳴都隨著成真的美夢而去。在他們漸行漸遠的那段日子裏,憂鬱氣質幾乎成了張佳樂的招牌形象;但在他的記憶裏,卻始終停留在那個兩人一起熬夜討論戰術,講沒一半就自己跑題到當日趣事而開懷大笑的年代。那時的他們無知無畏,每一個明天都值得期待,再渺小的快樂都不吝與彼此分享。

孫哲平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撫著張佳樂的髮,眉間的煩惱都散去,嘴角還不住的上揚。夢到什麼好事了吧?瞧這男人都快三十了還笑得跟個孩子一樣。

但他覺得這是這些年來,他看過最好看的張佳樂了。

 

 

03、

當天際線翻出柔軟的魚肚白時張佳樂終於打著呵欠清醒過來,頗訝異自己用著這麼不符合人體工學的姿勢還能睡得這麼死,立刻討好似的揉了揉苦主的肩膀,東搥搥西搥搥,深怕金主一時不爽就把他踢下去叫他自己走去K市。孫哲平當然沒那麼小心眼,不過暗自下定了決心找到機會就要操翻他。

現在他們有兩個選擇:要麼打電話請人救援不過得等上大半天,要麼自己下車攔人請別人順道載他們一程。

「這鬼地方?打得到車嗎?」張佳樂看著窗外荒涼的草地深切表達自己的懷疑。

「有載貨的卡車唄。」孫哲平用下巴指了指,根據他們的觀察大概平均一兩個鐘頭不等會有大型貨車路過。

「怎麼攔?看上去不怎麼靠譜啊?」張佳樂嘟嚷著,探頭探腦的就是靜不下來。

孫哲平按著他的肩膀,挺嚴肅的喊了聲:「樂樂啊,我有個提議。」

「幹嘛?」張佳樂寒毛都豎起來了,每次有人喊這個親暱過分的稱呼都沒好事。

「你下車去撩大腿攔車怎樣?反正你瘦得跟枯柴似的,說不定會有人一時眼瞎就停下來了。」

「你妹的!你怎麼不自己去!說不定會有姑娘家因為看到肌肉而春心大動停下來哩!」張佳樂咬牙切齒的回道。

孫哲平聞言揚了揚眉,居然沒直接撲上來找他算帳還能回噴兩句垃圾話,看來這些年來還真長進不少。

 

總之,因為兩人都已經過了能撩起褲管拋棄羞恥心的年紀,因此他們還是決定乖乖的待在原地等待救援。而且總不能把這破車扔了就跑吧?孫哲平那混蛋大概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但張佳樂可怪心疼的。

不過一閒下來又只能跟夏日太過熱烈的陽光乾瞪眼,張佳樂實在無聊得發慌,沒事只能捲著自己髮尾玩兒,像在幫他那把獵尋上膛似的。

孫哲平斜睨了那個小動作特多的人一眼,依稀想起自己還在那個優越感爆棚的中二年紀時,養成的各種賽前小動作也是受了這個人影響。那時覺得自己很帥很拉風,彷彿心裏藏了只有兩人知曉的祕密武器,無需言說也所向無敵的默契。當然,他們很快就認識到了所向無敵的妄想不可能成真,但現實卻以一種更為殘酷的姿態襲來。

 

可是張佳樂終究還是咬著牙撐了下來。

刻意養成的習慣成了一種意識,一種銘刻,承載著難以言說太沉太痛的念想,可是心底那股炙熱的渴望,即使在他最消沈的那段日子也不曾熄滅。破舊的旗幟承了兩人份的重量,曾經一個人撐起一支戰隊的他吃力揮舞著,人們笑他傻,嫌他髒。累壞了也不允許自己抱怨,因為再也沒有更多的明天可以揮霍──可是你知道嗎,你知道嗎,迎風流淚的時候總想起有個人會在耳畔邊說話。

於是他會一回又一回的奮勇向前,直至向人們證明──那顆冠軍的心並沒有錯。

 

如此一想似乎整顆心都柔軟了起來,他沒做過什麼貼心柔情的事,刻意迎合什麼的也不屑去做。他只是以一貫強硬的姿態告訴張佳樂去瘋,去闖,結果對方還是苦笑著將他的話語一起打包起來扛著向前走。

張佳樂本來就不是個強硬的人。他念舊,重感情,多愁善感,喜歡胡思亂想,容易心軟,甚至有些懦弱,下意識習慣逃避。可是當前方不再有個無堅不摧的身影擋住一切災厄後,他很幸運能擁有一群很棒的隊友──曾經被迫撐出的堅強,鏗鏘有力的為他寫下只屬於張佳樂的篇章。

你有著多少溫柔便有多少憂傷,而時過境遷,全都開成了美麗的花。

 

而那個正令他感慨到一半,被評價為成長了許多的當事人卻突然「啊」了一聲,沒頭沒腦的問道:「老孫,你昨晚都沒睡對吧?」

饒是孫哲平也跟不上張佳樂跳躍的思維,只好隨口應了聲,也不曉得對方能搞出什麼名堂。

他眼睛一亮,獻寶似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來!限時開放!」

孫哲平無語的和他對看了一陣子,對方一臉堅持,像是要把遲到很多年的份全都補回來似的魄力。他也懶得跟他囉嗦,身子一歪就躺倒在張佳樂身上──老實說,就他那個宅男體格躺起來能舒服到哪去,要肉沒肉要身材沒身材,不過有一下沒一下刮著他耳畔的小動作倒是熟悉的讓人上心。

結果才沒過幾分鐘閒得發慌的張佳樂又按捺不住了,「孫哲平,你睡了?」

「……媽的,真睡了你還問屁?」

「那就是沒睡嘛。」他滿不在乎的笑了起來,「說說你們隊裏的事?什麼都好。」

「我認識你這麼多年第一次知道原來你是個八卦黨。」

「哎,有什麼關係,說嘛。」

孫哲平哼了一聲,清清喉嚨就要娓娓道來:「那我們夏休去歐洲員工旅行……」

「停!」張佳樂一臉難以置信,「你們一群打電競的去屁員工旅行?」

「呵,信不信由你。」

「行行行大爺我信你,但就沒別點正常的東西?我是說稍微庶民樂趣一點的?」

「沒。」對方答得趾高氣揚理所當然,張佳樂真想打死他。

「禮尚往來。」孫哲平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說點有趣的。」

「呃……」張佳樂絞盡腦汁,努力拼出一些大家都很想知道的霸圖內部八卦:「張新杰早上都會唰得一下爬起來,像起屍似的,可怕死了。」

孫哲平被逗笑了,雖然說故事的人說得很爛,「然後?」

「然後他就會去敲老韓的門,老韓也會唰得一下爬起來,真的很可怕。」

「還有?」

「唔,我們隊裏還有個小年輕,不知道你記不記得?叫宋奇英的。他也會唰得一下爬起來!都什麼人類!嚇死人了!」張佳樂心有餘悸的說道。

孫哲平聽出其中的端倪了,不過還是繼續問道:「然後他們都怎樣?」

張佳樂猶豫了一下,露出往事不堪回首的沉痛表情答:「……然後他們就會一起來轟我起床……」

「你這笨蛋怎麼過了這麼多年了那賴床的破習慣還是改不了。」孫哲平嗤笑道,心情很好。

「靠!我那是標準時間起床!掐點的!是他們太不正常!」張佳樂義憤填膺,「而且不要講得好像以前睡過頭沒你的份似的!」

「那是隊長特權。」

「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吧?當時經理還過來把我們罵到臭頭。」

「這你都記得清?」孫哲平理直氣壯的表示不愉快的事情老子全都選擇性遺忘了。

張佳樂聞言頓了下,垂下眼睫嘴角勾著清淺的笑,「怎麼可能忘記啊。」

 

把決心和回憶一起打包帶走,但滿山滿谷花開的情感卻總是割捨不去,忘不掉,比什麼都還真切的存在著。世界上的確存在著那麼一種,對彼此不甚平等,卻同樣溫柔的愛。

想必你也一樣。

 

 

04、

有句曾在微博上被各種小清新轉到爛的話,張佳樂現在倒覺得挺符合他的心境的:人的一生中至少要有兩次衝動,一次為奮不顧身的愛情,一次為說走就走的旅行。

現在他兩個都有了,嗯,顯然就是人生贏家的節奏。更重要的是他還捧了個冠軍獎杯回家,簡直完美得不能再更完美。

孫哲平走過來嫌棄的看著自個兒坐在椅子上傻笑個不停的人,不過還是出於好心揉了揉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車子好了,走了。」

「哎?這麼快?」

「好像換個零件還啥的就好……我也搞不懂,反正付錢了事就對了。」孫哲平答得特別爽快。

張佳樂撇撇嘴,這時候覺得老孫特別帥什麼的肯定都是錯覺。

 

 由於中途拋錨繞去修車又多逛了些遠路,比原先的預定行程晚上許多,張佳樂想了想,提議道:「咱們換把手?你累的話我可以繼續開,速度可以快一些。」

孫哲平瞟了他一眼,「得了吧,你那張證考了之後上路過幾次?」

他偏頭想了想,有些底氣不足:「呃……兩三次……?」

「胡扯的吧?你連車都沒買。」

「我那是開源節流!雖然我本來就買得起!」扯遠了。總之兩人終究還是達成共識,沒事別拿生命開玩笑,尤其張佳樂的駕駛技術連他自己都不是很想相信。

發動引擎後車身傳出了正常的轟鳴聲,聽得兩人很是欣慰,覺得這錢花得真是值得。在這種酷暑下,缺乏冷氣的地獄只消體驗一次便終生難忘。正式上路前孫哲平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伸手就扣住了副駕駛座上毫無心理準備的人,湊過去就印了個吻。

「反正我們現在多得是時間,沒在趕的,是吧。」

「嗯……哦……」張佳樂茫然的點點頭,回過神才發現好像有什麼不對。

為什麼這種事這個人做起來就如此自然,實在太令人生氣了。

 

經過舟車勞頓之後他們終於風塵僕僕的抵達了原先預訂的旅館,張佳樂在看見綿軟的雙人大床時幾乎就要潸然淚下。冷氣!浴室!網路!理想中的睡眠品質!一想到自己總算能回歸現代人文明的生活,疑似睡著時脖子扭到的疼痛都可以忽略了。

孫哲平把他們簡陋的行李隨手扔在房間角落後就看見張佳樂一個勁兒的往床上蹦,實在有種回到當年他們才剛入主百花俱樂部的青蔥歲月之感。

那時的職業聯盟才剛起步,經濟條件當然沒有現在那麼好,當時他們被分配到的房間可寒酸多了。兩張小小的單人床緊挨在一塊,那時的青少年們正是瘋狂抽高的年紀,睡覺時不屈著腿都躺得難受。但兩個百花未來的支柱依舊興奮的不得了,把那當成五星級旅館似的摸遍了每個角落,夜裏也睡不著,從副本歷險談到未來展望再聊到以前學校的七大怪談,把張佳樂嚇得睡不著覺他就覺得人生很美好。每個剛踏入這個圈子的人都對未來充滿夢想與希望,橫衝直撞著試圖把自己的名字留在每一個觀眾眼底,即使頭破血流也不在乎。

他們做到了──繁花血景註定是榮耀史上濃濃的一筆,無論成敗,不論對錯。

可是誰也不願見到那顆驕傲的心就這樣落入塵埃。

 

已從床底滾到床頭的張佳樂最後躺成了個大字型,原本紮得整齊的頭髮又毛躁起來,瞪著天花板的眼眶有些發酸。

「吶孫哲平,我們多久沒這樣好好說過話了?」

男人偏頭想了下:「這賽季開始前?」

「絕對更久。」

「啊,是嗎。」他倒是挺輕描淡寫的,讓張佳樂忍不住坐起身來朝他砸了顆枕頭過去。

孫哲平無奈的接下綿軟的攻擊,開口解釋:「你沒有我會做得更好。」

張佳樂哼了聲,「那是當然。」

「那你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張佳樂一時無語了,最後惱羞的說:「我孤單!寂寞!覺得冷!不行啊!」

「行,委屈你了。」孫哲平咧嘴笑道。

 

坐在床沿最大的好處是低頭就可以吻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嘴,他想。一切都發生的如此自然,在腦袋意識到前就已傾身下去,唇齒相依的觸感是熟悉的熱烈,舌尖交纏掠奪彼此的呼吸,直至最後一丁點陌生也消去。大概是感覺很好吧?張佳樂舔了舔吻得濕潤晶亮的唇,將頭微傾一邊復又貼了上去。他親了親對方的唇瓣,再用舌尖輕舔著他的上唇,一邊描繪著唇型而依樣畫葫蘆的往下舔弄著下唇,偶爾用牙尖輕柔的囓咬,小貓似的試探。

孫哲平被他弄得頭皮都發麻,更何況他太了解張佳樂了,他敢打包票對方洩漏出的呻吟和呼吸聲絕對是故意的。媽的,這傢伙真是一上來就在挑戰他的底線。

毫不猶豫以近乎粗暴的力道直接撬開齒列長驅直入,張佳樂被這突然猛烈起來的攻勢逼得發出些許嗚咽,但孫哲平才懶得管他,不作死就不會死。太過急促的呼吸能清楚感受到彼此的慾望,照理來說總該按照步驟交纏畫圈的舌全然沒了應有的節奏,一如孫哲平在賽場上差得驚人的節奏感。空氣被一點一滴的輾壓,就連換氣的空檔也找不著邊,相扣的十指越收越緊,張佳樂被吻得渾身發熱,心底又忍不住為這遲來太久的掠奪而感到欣喜若狂。

兩人好不容易分開時已喘得說不上話,努力順了好幾口氣才平復呼吸,被逼得有些濕潤的眼睫眨了又眨,彼此凝視了好一會兒,幾乎是同時動作──猴急的幫對方褪去衣物,難解的扭扣硬是扯開,亟欲感受彼此肌膚滾燙的溫度,一眨眼的功夫又重新糾纏在一塊兒。

胯下早已硬得鼓鼓囊囊,張佳樂在被啃咬頸子的同時難耐的扭動了下,盡可能的騰出手去解放兩人被束縛的分身。襯衫要掉不掉的掛在半邊肩膀,底褲卡在膝窩間的狼狽樣也顧不上了,更多一分的汲取對方灼熱的呼吸似乎成了最重要的任務。

胸前早已被對方攻城掠地照顧了一番,以孫哲平的標準而言實數溫柔的舔吻夾以偶爾的咬囓,乳首在唾液的濕潤下格外艷麗的挺立起來。他也不甘示弱的將兩人緊挨在一塊的性器握在掌間套弄,有些手生,但這不影響情慾和快感的滋長。久久未經他人刺激的身體比任何時候都還敏感,更何況對象還是許久沒見的戀人,光是這個念頭就足夠讓人興奮難耐。

當孫哲平一手按著他的腰窩,一手往床頭的抽屜撈潤滑劑時張佳樂才恍然想起是否比往日著急了太多,但念頭一轉,又覺得在這場合似乎什麼都可以被原諒。兩次也好三次也罷,只要他想沒什麼是不能配合的,他們有太多的青春都奉獻給了榮耀,如今怎能放棄這種大好揮霍時間的機會。

張佳樂原先還有些莫名的罪惡感,不過當對方舔咬著他的耳窩,舌頭掃過敏感處時酥麻的指尖都在發顫,什麼想法都拋諸在腦後。

孫哲平在進入後穴拓展前還不忘先抄了個枕頭墊在張佳樂腰後,省得待會動情起來便撞得發痠。第一根手指探入時對方發出一聲悶哼,被異物侵入的觸感無論經歷幾次都很難覺得舒服,不過當手指往更深處按壓時,那聲隱忍的呻吟全都變了樣。

下意識的咬著唇不讓羞恥的聲音洩漏,孫哲平揚了揚眉便俯下身去吻他,把所有甜膩的喘息都拆之入腹,第二根手指也隨之侵入。花了一些時間摸索才重新找回熟悉的敏感點,所幸張佳樂也不是當年那個生澀僵硬的模樣,很配合的扭著腰將自己往對方的掌控送去。想要被進入,被充滿,被撫慰,那念頭比什麼都還鮮明。他熱切的吻著孫哲平,環上對方的頸脖在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狂劍士幾乎是立刻將大腿架起,欺上前去直接狠狠貫穿了他。呻吟在一瞬間拔高,緊接著就是既兇猛又毫無章法的衝撞,完全沒有預警的往最深處頂去。儘管這不是最能深入的體位,他們卻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這種能清楚見到彼此模樣的姿勢。強而有力的臂膀撐在兩旁,偶爾為他拂去汗濕而凌亂的長髮;張佳樂也緊緊扣著他的背脊,盡可能的敞開大腿,臀部輕輕上揚,雙腳不住的環勾孫哲平的腰際,以一種更誘人的姿態歡迎對方的到來。

即將高潮之際他甚至都忘了提醒對方別直接射在裏面,那種事誰有時間在乎呢,身體被溫暖的噴湧填得盈滿的感覺比什麼都好,清晰印在對方背上的抓痕清楚銘刻著剎那間的歡愉。

 

從頂點回過神來時孫哲平第一件事依舊是親吻身下的人,為他拭去因過大的刺激而逼出的淚水,然後將人緊緊擁在懷中。沒有開口多說什麼詢問的話語,他們太了解彼此,以至於在這種情動時分,任何蒼白的言語都顯得多餘。

張佳樂歇息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痠麻的大腿大概能活動了,便用腳踢了踢枕邊人,用眼神示意他扶自己先去浴室清洗。

彷彿剛陷入熱戀的情侶似的一刻也捨不得分開,他們邊交換著無傷大雅的小吻一路攙扶著往浴室走去,濕答答的體液將床鋪和地板弄得凌亂,但誰也沒去計較那點小事。

 

 

05、

該怎麼說呢,從自己沒有堅持拒絕對方幫他清理起,大概就是種邀請和許可了吧,張佳樂模糊的想道。花灑落下的冷水著實讓他哆嗦著清醒了一把,不過當溫度回歸正常時,蒸汽瀰漫了整個狹小的空間,氣氛立刻旖旎曖昧了起來。

手指深入甬道想勾出精液時,下意識發出的呻吟情色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雖然僅存不多的理智很難拉下臉承認,但他的確很難抵抗那樣再次被佔有的誘惑。沒有再去壓抑自己同樣燒灼對方理智的吟喘,緊實的臀部甚至自己微微撅起,即使不用回頭他也能感受到站在他身後的男人肯定又硬了起來。

在手指抽離的瞬間,股間立刻抵上了更加具有存在感的凶器,張佳樂整個人被按在透明玻璃上抽插,濕滑的玻璃面難以著力,腿軟得直打顫的他幾乎是靠著孫哲平俯身環抱住他的腰才有辦法勉強站立。花灑淋下的熱水將兩人澆得渾身滾燙,也搞不清楚肌膚泛上的誘人粉色究竟是情慾還是溫度所致,一切淫靡的喘息和肉體撞擊聲在這狹小的空間被無限放大,他甚至稍稍低頭就能清楚看見兩人的交合之處,視覺刺激下讓緊緻濕熱的後穴更不住的緊縮,將兩人推至高潮之處。

也記不清那天最後到底做了幾次,直到最後一點力氣都被榨乾也下意識的想攥著對方的手不放開。雖然被笑了不是下定決心再也不後悔之類的話嗎,但那怎麼可能相提並論。人們可以學會不後悔,但不可能不去緬懷,而眼下只要抓緊了就註定屬於他,他又怎麼可能放開一絲一毫。

 

旅行的終點預定是K市,但越接近目的地,二十四小時與張佳樂相伴的孫哲平便越能明顯感受到對方莫名的焦躁了起來,儘管張佳樂其實掩飾得很好,沒仔細瞧根本看不出人有什麼異樣。不就是近鄉情怯嗎,他在心裏篤定的下了結論,卻也無奈解鈴還須繫鈴人。

那是他們一切的原點,他可以滿不在乎的捨棄佔據了記憶的份量,張佳樂卻辦不到。但這也是為什麼張佳樂之所以會是張佳樂,相似又相去甚遠的兩人總是用著截然不同的方法各自朝目標前進,所以誰也不會去責備誰。

 

在快到達K市城區時他將車停在了速食店前,讓張佳樂捧著一大把垃圾食物回來充當他們的午餐。當張佳樂從店裏逛回來時就看見孫哲平正環著手臂靠在車身上,看上去很有興趣似的盯著十幾尺外吵鬧的人群。

「過去看看?前面挺熱鬧的。」孫哲平比了比不遠處擁簇的人群,張佳樂朝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眼尖的發現身處中心被包圍的是兩個榮耀的Cosplay女玩家。兩人分別扮的是女鬼劍和女彈藥專家,看上去裝備還做得挺逼真的,更重要的是在盛夏中看起來十分清涼,養眼。

「你傻了嗎?我現在可是冠軍隊伍的選手!」張佳樂顯然認為這個提議不太靠譜。

「我怎麼覺得你在明擺著跟我炫耀?」孫哲平冷哼了聲,好心幫他補充:「就算是冠軍也是退役的。」

「靠,要你管,老子就是有本錢炫耀。」張佳樂環著臂膀講話底氣十足,好像把前面四亞通通忘記了似的。

「那真不去看看?沒准通通排隊給你跪求簽名照。」

「你很想要嗎?我可以簽一百張給你。」

「千萬別,我每天看一個二貨在眼前晃來晃去就夠心煩的了。」

要是幾年前的張佳樂早衝上去跟他拚命了,不過他現在已經學會高冷的撇撇嘴,轉身就要走:「行,你去湊熱鬧看妹子,我去買個飲料再回來。」

「鬧脾氣啊樂樂?真夠慫的。」

「你才慫!你全家都慫!」張佳樂擰起好看的眉,苦著一張臉說:「這裏有多接近百花的老本營啊,這不是自己走上去站直了給人打的節奏嗎。你真捨得?一點也不心疼?」

「得,這都過了幾年了。」

張佳樂朝他扮了個鬼臉,還真轉頭要去街的另一端買飲料:「廢話,當然是因為我是冠軍!」

 

孫哲平自己倒是沒什麼顧慮,偶爾出來打個醬油罷了,沒啥被認出來的價值,所以他很放心的就直直朝人群走去。其實這種活動他們也不陌生,就是戰隊配合贊助商的產品一同在街邊辦宣傳,主要還是為了廣告,不過玩家們也樂得去湊個熱鬧,通常拿個試用品填個資料還什麼的就可以換免費虛寶。

身為職業選手當然是對什麼免費虛寶沒啥興趣的,不過他實在太久沒接觸這種活動了,懷念得緊。

他剛走上前去那名女彈藥師便笑容滿面的迎了上來,亮晃晃的微笑在盛夏的映照下格外燦爛。她向孫哲平絮絮叨叨介紹了一長串廣告台詞,他有一半沒在聽,不過還是十分從善如流的接過紙本問卷,迅速的填了起來。

直到最後一題,當文字進入腦袋被讀取時他還是著實的怔了一下。上面寫著,您最喜歡的職業選手是哪一位?

有什麼好猶豫的呢。他以十分瀟灑的字體大筆揮下三個字,張佳樂,只能是張佳樂。

在他心裏,他永遠是最好的。

 

那名女coser接過問卷瞥見最後一題時小小驚呼了下,隨即堆起笑容與他閒聊起來:「我也很喜歡張佳樂呢!您是玩彈藥專家的嗎?」

「不,玩狂劍士的。」

「這樣啊,我還以為會喜歡他的都是玩彈藥專家的……啊,雖然我只是個去年才剛開始玩的新手啦,職業聯賽什麼的也是最近才開始研究,但看到跟榮耀有關的打工機會還是很興奮的跑來了。」女孩偏著頭,想起什麼似的笑了起來。他們當初剛接觸榮耀時也是這樣吧?沒什麼比這個更純粹的快樂,第一次升等,第一次下副本,第一次轉職,第一次找到能共執一生並肩而行的搭檔,孫哲平想。

「第一次偶然看到榮耀轉播就是張佳樂的比賽,看他打的漂亮又浪漫,當時我就心想,啊,就是這個了……很久以前的八卦我也不想管,就覺得他現在打得那麼好,粉他沒什麼好後悔的。」

「嗯,他是挺好的。」孫哲平也笑著應道。

 

再過幾分鐘張佳樂就會從街的另一端歸來,他們會一起回到那台小破車上繼續他們未完的旅途。或許在很多天,抑或是很多年後,當他有天心情很好的時候,他就會告訴張佳樂,一個他肯定不相信的祕密。

 

你栽出的百花不會只在一處怒放。

 

Fin.

 

 

 

玫瑰色的你

 

作詞:焦安溥

作曲:焦安溥

 

這一刻你是一個最快樂的人

你看見你想看見的,你將它發生

因你,我像戴上玫瑰色的眼鏡

看見尋常不會有的奇異與歡愉

你美而不能思議

 

這一刻你是一個最天真的人

你手裡沒有魔笛,只有一支破舊的大旗

你像丑兒揮舞它,你不怕髒地玩遊戲

你看起來累壞了但你沒有停

我是那樣愛你

不肯改的你,玫瑰色的你

 

這一刻你是一個最憂愁的人

你有著多少溫柔,才能從不輕言傷心

而你告別所有對幸福的定義

投身萬物中,神的愛恨與空虛

和你一起,只與你一起

玫瑰色的你

 

你是我生命中最壯麗的記憶

我會記得這年代裡你做的事情

你在曾經不僅是你自己

你栽出千萬花的一生,四季中逕自盛放也凋零

你走出千萬人群獨行,往柳暗花明山窮水盡去

玫瑰色的你

讓我日夜地唱吧 ; 我深愛著你

 

玫瑰色的你